從公共部門到公共軟體:新竹市政府員工資訊社會講座暨自由軟體應用系列課程
本土自由軟體運動的起步不遜色於國際社群。1991年,教育電算中心申請64Kbps數據網路,連通美國國家科學基金會網路之後,本土社群首度與國際社群連結。之後幾年內,不少「先知先覺」如張育銘、蕭百翔、蕭永慶等人開始引進GNU/FSF觀念。此外,交通大學老師劉大川與黃世昆著手推動tw.BBS群組,進一步讓資訊科技開始在網路上流通。這段時間中,包括曾瑞源在內等人在BBS中討論、回答Linux、FreeBSD問題,開創了技術討論與經驗分享的互助型態。延續線上討論風氣,第一個「台灣Linux使用者組織」於94年成立,元智大學網推會與時任會長的黃昭龍開始籌辦實體聚會,這也是王齊年於97年成立的 TwLUG的前身,Linux同好也開始利用website、mailing list廣召同好,進一步建立Linux討論與交流場所。在FreeBSD方面,早在95年交大資工已建立FreeBSD網站,開始供應各項網路資源與服務。李建達的「FreeBSD黑皮書」至今仍是對FreeBSD發展最有影響力的本土刊物。
1998年,本土社群進入更大規模的團隊合作。其中,中文Linux延伸套件(CLE)計畫最具代表性。隔年,FreeBSD也釋出中文整合套件CFE(Chinese FreeBSD Extension)釋出。CLE計畫的成功也吸引商業公司的眼光,當時頂高國際不僅網羅黃志偉、張崇嚴兩位前後任主持人,也贊助了CLEV0.9p1的發行。雖然頂高並未持續投資該計畫,但仍創下社群與商業合作的先聲。其後,包括文鼎科技等廠商也曾與CLE社群擦出火花,捐贈合法字型給予XFree86中文應用程式開發使用。經過2000年之前的能量醞釀與累積,國內中文化環境日漸成熟,使用的人口也越多越多,其他型態社群組織因而開始快速起步,範籌包括聚集使用者的實體社群或是線上社群網站,如TnLUG、KuLUG、StudyArea、藝立協、摩托學園,以及其他作業系統如Slackware、Zope等討論區都是這各階段的重要發展。軟體自由協會(SLAT)的成立是國內自由軟體運動的另一個重要里程碑。第一個以非營利的財團法人組織成立的軟體自由協會,象徵國內的自由軟體走向計畫性的推展,過去分散四處的開放社群與專業,開始透過軟體自由協會連結,打破過去社群多是以「散兵游勇」存在的狀態。因為軟體自由協會成立,本土開放社群的力量更進一步的凝聚,對外的聲音更加具體,重要成果包括擬定「自由軟體總藍圖」,也曾舉辦多次國際型研討會與開放源碼軟體競賽,以及教材交流網站。資訊教育的宣導亦是軟體自由協會近期最重要的目標。與中文化息息相關的國際化(i18n;Internationalization)議題,在軟體自由協會支援下更具規模。長久以來,葉平、謝東翰、陳更欣等人積極推動中文編碼議題,對於解決Linux作業系統上多國語言支援,包括中文環境等問題大有助益。
去年,一場反微軟壟斷風波,讓公權力開始介入國內自由軟體發展。「當時政府猛然發現,各行政機關導入微軟產品的比例相當高,才有聲音醞釀發展一個替代方案。」當時曾參與自由軟體政策擬定的中研院資訊科學研究所長李德財指出。他進一步表示,在自由經濟體系下,使用者有自由選擇的空間,但是政府不能偏好或以各種形式促銷某一種產品。例如,目前多數公家機關提供民眾下載的文件格式,多只有Office Word,這是一種變形的促銷。「就像一個國家不會只有一條高速公路,在軟體選擇上,也不應該只有微軟。」李德財認為,政府雖然不應該擾亂市場經濟,但有責任建造第二條高速公路,特別是從基礎建設面,推動自由軟體的發展。去年,財政部工業局成立自由軟體指導委員會,擬定「自由軟體產業推動方案」,計畫在2007年創造新台幣50億元的產值。政府單位與企業用戶在網路伺服器端使用自由軟體作業平台比例達30%,而個人使用者使用自由軟體比例達5%。就社群發展方面,工業局委託中研院資訊科學研所籌建「自由軟體鑄造場」,希冀打造一個提供社群永續經營的網路系統。
自由軟體鑄造場是打開社群壁壘的另一扇大門,也是官方首度投入資源,希冀扶植國內社群發展。李德財強調,自由軟體之所以能夠蓬勃發展的原因之一,關鍵在於開放社群的創意資源和能力集結與灌溉,不斷的測試與改進。而自由軟體鑄造場的概念,就在提供自由軟體專案發展的工具和環境。「自由軟體鑄造場想建立多人參與的互動環境,也成為全民自由軟體應用的基礎平台(練功房),也期望孕育出軟體開發的人才。」自由軟體鑄造場專案經理胡崇偉指出,國內確實有不少好的自由軟體專案因為領導者「回歸正業」,導致專案後繼無人,或者是某些社群資源不足而讓計畫中斷,鑄造場成立的目的即是提供社群一個永續經營的網路系統。目前鑄造場已有40多個專案進駐。扮演人才輸送與媒合的管道也是鑄造場的使命之一,胡崇偉表示,現已積極建立人才資料庫之中。另外,鑄造場也準備導入責信管理系統(reputation management system),用以提升自由軟體的應用與可信度。「鑄造場是知識累積之處,我們希望學術、產業與社群各界都能參與鑄造場,」李德財說,最重要是政府委外案,應以開放原始碼進行,將知識對外釋放,以嘉惠更多使用者。
回顧過去十年的發展,從1994年第一個使用者組織成立發展至今,本土自由軟體運動一路走來規模越來越大,從社群獨立經營,到財團法人的成立,直至近年的政策介入,發展確實越來越走向組織化,社群與商業資源之間的流動也相對頻繁。軟體自由協會常務理事劉政認為,這十年發展下來,隨著網際網路的發達,社群參與者是不斷增加的,在技術互助與經驗分享方面,人口數量一直不少,如PHP、 XOOPS等自主性社群,人氣更是扶搖直上。至於企業或是一般使用者部分,雖然成長率不高,仍是保持上升的狀態;推動者方面,人數穩定,但成長數量與速度可能更為緩慢。李德財認為,軟體只有開放給更多人使用,才有更大的進步空間。自由軟體不像水龍頭,只要打開就有水流出來,現在多半還是有技術背景的人,才會使用。如果要建立自由軟體的商業模式,首先還是要有技術服務的團隊,才有機會成立產業,「並非不可能,但還有一段路要走。」
自由軟體運動要擴散成為全民資訊應用的一部分,最關鍵的還是基礎教育的問題。全省北、中、南各地已不少中、小學老師結盟,積極將自由軟體推入校園應用之中。2001年,軟體自由協會號召的萬榮專案,在輔大圖書資訊系副教授毛慶禎領導下,已讓花蓮縣萬榮國小成為國內第一所不用微軟系統的小學;以青草湖社區大學為首的成人教育體系,自2年前也將自由軟體融入電腦教學,目前已培訓數百位學員。風城社大副主任葛皇濱認為,要成功的將自由軟體推入社會,首要克服是使用者端的「語言問題」,包括中文編碼環境、使用者介面與支援文件翻譯等基礎工作。「學員連怎樣安裝都不知該如何下手,怎麼使用?」他說,可惜的是,就算國內有一群技術高超的hacker,這些「勞工式」的基礎工作,卻始終沒有建構起來。葛皇濱認為,社群門檻高築,如果不是知識份子、技術人員或不擅長使用英文,根本無法參予。「社群應該放下身段,多與不懂的其他使用者接觸,讓人民喜聞樂見,」如此一來,才能讓儲存在社群中,那些屬於台灣的自由軟體力量真正的發揮價值。軟體自由協會理事長林誠謙認為,國內自由軟體的推廣雖然搭上世界的潮流,但是不夠深入。自由軟體可以調整,但是基礎教育是要穩穩的紮下根基,即便起步晚,但總比永遠不做來得好。